白未晞站在了林茂坟前，没说话，也没摆祭品，就静静立着。
一刻钟后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伴着极淡的朱砂与符纸气。
“白姑娘。”男人的声音响起，比当年沉了不少。
她转过身，便看见林泽和吴秀英站在几步外。两人都穿着半旧的青灰色道袍，手里拎着香烛纸钱，当年随身的桃木剑还背在身后，剑穗却磨得发白了。
林泽眉宇间的锐气短了大半，吴秀英也没了当年横眉立目的模样，鬓角甚至添了几根白丝。
林泽和吴秀英走到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，先把香烛纸钱放在一边，又各自整了整衣袖，才朝白未晞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。
“白姑娘，”林泽直起身来，声音被晨风刮得有些散，“我爹走之前那三年，多亏你请来了晏大夫。若不是他，我爹那毛病撑不了那么久，也走不了那么安稳。”
吴秀英站在他身侧，也道：“白姑娘，当年我们夫妻年轻识浅，只拿非我族类断善恶，后来在外头走了这么多年，见多了害人的邪祟，也见多了比妖更狠的人，才明白当年在村里做的那桩事，有多冒失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白未晞道。
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，但也没有再多说。
林泽跪地把香烛在碑前点起来。青烟悠悠地升上去，在晨风里斜成几条极淡的线。
白未晞回到柳月娘家时，院门大开着。
清早的阳光翻过东墙，斜斜地铺在石榴树底下，几个竹筐靠在墙根，里头晾着新摘的野菊。
堂屋门敞着，已经有人说话，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从里头传出来。
她刚迈进门槛，就听见路鸣的大嗓门：“来了来了。”
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。路鸣和姜怀玉坐在靠门口的条凳上，林青竹坐在柳月娘旁边，杜云雀则挨着安舒，正拿着一个油纸包往盘子里拣糕点。
石安舒见白未晞进来，忙起身让座，又去灶房倒热茶。
柳月娘笑着说：“我把人喊过来了。”
白未晞点了点头。
杜云雀抬头朝白未晞笑，她五十三了，身穿着一件细布浅青褙子，领口绣着一小枝山菊。
她把手里的油纸包合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，起身几步走到白未晞面前，像从前那样拉她的胳膊，上下看了看，眼眶便有些红，却还是笑着：“未晞，你回来了。”
白未晞看着她。杜云雀的一双眼还是亮的，笑起来那股子热乎劲儿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“回村里住了？”白未晞问。
“五年前就回来了！”杜云雀拉着她坐下，又替她把茶碗掀开盖，“铺子交给我儿子了。爹娘年纪大了，身子也不如从前，走路都不利索了，我回来也好照应。”
白未晞没说什么。她想起云雀娘。那是个手脚麻利的妇人，灶上地头都拿得起，当年义诊时还帮着烧了三天水。如今也老得走不动了。
“老喽！”路鸣在一旁说了一句，“我外孙都要去赶考了，先生说他文章做的极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