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钓吗?”苍叟问。
老翁抬起眼皮,冲着他点了点头:“钓的。”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
老翁没立刻接话。他把手里那碗小鳞鱼搁在船板上,沉吟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老丈,夜钓不是白日里礁石上站着玩。我们出去,最少两人一船。一人撑船、收钓线,另一人瞭望。看潮水,看暗礁,看风浪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得防着海盗。”
“海盗?”乘雾听到了这里,挑了挑眉。
“这几年少了。”老翁道,“可不敢不防。前些年有船出远海,遇上海盗,连人带鱼全没了。还有海兽!夜里有大海兽撞船,都得防着。”
苍叟听完,也并未在意,只说了句“无妨”。
老翁姓阮,叫阮水旺,是这一片水上年纪最长的一个。
他闻言转过头,仔细看了苍叟一眼。苍叟的脸被海风吹得发红,皱纹深得像干裂的树皮,头发白透了,可他坐在这小船上大半日,背挺得还很直,没见他有半点倦色。
阮水旺心里算了算,自己今年五十三,在这一片水上已经算高寿了。他爹活到了四十七,他爷爷四十二就没了。
这水上的人,没几个能活过五十的。可眼前这个岸上来的老丈,看着比他大许多,精神头却比他还足。
“老丈,今年高寿?”阮水旺问。
“快九十了。”苍叟说。
他的身子一僵。再次看了苍叟一眼,又看向坐在一旁笑眯眯的乘雾。瞧着乘雾也不小。
“九十?”他的声音拔高,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。
阮水旺的这一声惊呼,旁边几条船上的人都听见了。几个留在船上的汉子,本来在篷底补网、晒鱼,这时候陆续从篷底下钻出来。
有的瘸着腿,有的驼着背,还有一个少了一条胳膊,都是出不了远海才留在这里的。
他们围在各自船头上,朝这边望。看苍叟,又看乘雾,目光里全是又惊又羡。
“岸上的人,六十出头的就算高寿了。”那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低声说了一句,嗓子闷闷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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