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岁到子时,夜已经深了。
外头零星响起几声爆竹,是村里人家迎年的动静,隔着院墙,闷闷地传进来。
屋里炉火正旺,炭火盆里红炭堆叠,偶尔“噼啪”炸出个火星,又很快暗下去。
一屋子人围坐着,谁也没有睡意,守岁的灯火在梁间轻轻晃,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到墙上,温温的。
邙峥就在这时开了口,“给大家备了件东西。”
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摞木牌,搁在桌中央,伸手往众人面前一推。
“一人一块,都有。”
那木牌入手温润,打磨得光滑,半点毛刺都没有,上头各刻着一个字,是每个人姓名里的一个字,笔画沉稳,木色沉静,凑近了,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樟木香。
闻澈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,合在掌心,闭目感受了片刻,再睁开眼,眼睛亮了亮。
“好东西,”她说,“这木牌能安神稳魂。夜里睡不踏实的,压在枕边,比什么都强。”
鬼车、彪子、阿山也都有。
鬼车大嗓门,扑棱着翅膀,抢先嚷嚷起来,说它那块刻得最好。
阿山把木牌捧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,又拿袖子轻轻擦了擦,宝贝得不行。
“你……”乘雾先笑出了声,伸手指着邙峥,“谁说大妖不通人情的。我看你这心思,比谁都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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